随笔21/2/2010


二月二十八日,正月初八。星期天晚十一点,家人都睡了,我一人呆在客厅敲打键盘。

明天是上班日,满脑子的不情愿并没有出现,反而对刚过的农历新年黄金周开始厌倦。

喝啊,喊啊,开牌啊,“二十一点,赔”

像是欢庆热闹,其实喧嚣红尘让我想剃发出家。

心里的那份宁静,属于天上的云海,地上沉静的大山。心所向往之,无染的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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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一,也就是大年初二,我们一家四口到母亲的老乡去—丰盛港,英文叫mersing。

从亲戚家里走出来,我和母亲并肩走在海边的沙滩上。妈对我说:“你知道吗,以前我上中学的时候,每天下午放学后就和我妈,也就是你外婆到沙滩上拾罐头”

“那是美军的罐头,里头有饼干,腊肉,牛油等等等”

“家里老是吃不饱,我的几个姐姐都送出去了,有的到新山,有的到新加坡”

我问:“那时家里还剩谁啊?”
“剩你的外婆,我和舅舅”
“妈,你爸爸呢?”
“印象中他好像患了病,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患了病,全家都吃不饱,怎么还有钱看病呢,于是,他就走了”
“妈,那时你几岁?”
“我大概六七岁”
“然后外婆就一个人工作?”
“对阿,那时候穷,但幸好邻里街坊都很照顾,记得每逢雨季那两三个月,不能出海捕鱼,整个镇上的人都闲着没事干,我自然也没有工作啦”

母亲那时候的工作是在捕获的鱼群里挑选江鱼仔。

“幸好杂货店里的人肯让我们一家人赊账,不然早都饿死了”

可能,又像我的几个阿姨,被送走了。

越战从1962年美国直接派遣军队和越南人民游击队对抗,一直到1973年美国撤军,1975年越南人民向美国政府扶持的傀儡政权发动攻击,4月30日解放西贡,5月1日解放全国,历时十三年。

母亲和外婆在沙滩上拾到的罐头大概是从那儿飘过来的吧。

岁月,说不尽的故事。
我想我会找到那间杂货店,向那老板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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