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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随谈:游恒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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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央,赶在日出前乘船,到恒河中央,聆听大河物语。河畔陆续站满了人,男儿脱了衣裳,认真地用恒河的水洗净身子。穿上沙利的老女,则不管恒河的水浸湿了衣裳,嘴上念念有词地梳洗。兴起的小孩,则从高台往水里跳,彭,水花四溅,探出头的小娃儿,高兴不已。

恒河的美,在于它的宗教地位所吸引前来朝圣的信徒。是印度教信徒强壮的信念,使恒河独一无二。

印度教规定信徒必做的四件事中,有两件和恒河有关:到恒河沐浴,到恒河的圣城居住。其他两件分别是祭拜湿婆神和结交圣贤。恒河,说不出的神圣,又说不出的乖戾。

我没看到待死的信徒在恒河边等候死神的降临,也没看到恒河上漂流的死尸,更没亲眼目睹鸟兽争食漂流尸体的惨景,顺着恒河往前,我看到沐浴中信徒眼神的坚定,我看到儿童在水里嬉戏,我看到庄严的印度庙前站满了祈福的人众,我看到圣牛自在地闲逛,我看到讨生计的船夫呼喊过路的旅客,我看到船上的游客纷纷拿起相机照像或者自拍,我看到太阳渐渐升起,射出的第一道曙光,惹红了恒河的水,赶走了黑色的夜,尔后,我看到火化尸体的焚尸炉。

为生命划上据点的地方,竟然是个炉子。也不管你富有还是贫穷,那应许你抵达彼岸的必经之路,就是一个炉子。

印度教说轮回,或许你这辈子穷得铃铛,但只要你做好你的本分,行为操守都符合你的种姓,那下辈子或许你就可以投胎过好日子。我看得是现世今生,印度教徒看得是前世今生来世。这份阔度,足以让街边的乞丐,苦力劳动者,生意不好的德士司机,乐观地活下去。

我看到的不是有血有肉的人,是虔诚,是信念。而这背后所覆盖的,不只是宗教,还有历史,文化,习俗。印度教对信徒而言,是一种生活方式,已不单单只限于县宗教,它规范姓氏,职业,婚姻,甚至吃什么,拜什么样的神,都已做严格区别。印度近99%的人拥有宗教信仰,而印度教信徒占的比例是80%。

来印度,不可能不为它的人吸引。印度人,已经是最好的风景。恒河,则是最好体会印度宗教气氛的地点。没有了信徒,我想,恒河不会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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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随谈:好美

那夜,我乘着船,在恒河上摆渡。

一伙人为看大神庆典而欣喜异常,旅客和信徒,围拢着祭檀。为了信念,为了得到祝福,为了好奇。

驶相反方向的一木舟,坐着一女一船夫。

女孩背着热闹的大神庆典,白皙的手,指着天上的繁星。和船夫私语两句,平躺在船,眼里尽是夜与星辰。

那一刻,我觉得她,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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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写28/3/2013:出走,就那么一个冲动

难以置信,我又回到了早晨啃麦片,朦胧下楼对着没有镜子的墙壁,用手摸着胡渣,另一手拿着胡须刀小心地刮。没有印度薄饼,香料配置的鸡和鱼,还有我喜欢的奶茶,在一个夜晚,全都不消失了。

短暂的出游,坚持一个人走的勇气,我也不知道那一天,在我身上再也找不到挑战独走的勇气。也许,就这样,在庸庸碌碌的生活里,在和无数个陌生人擦肩过后,在这座城市里,我找不到自己,我就出外找去。

我享受平凡,喜欢熟悉的感觉,面对陌生,总显得不自在,不自然。可一旦尝过拿起背包就走的冲动,就在心里的土壤播下种子,就等那突来的冲动,像阵狂雨呼叫裹着坚硬外皮的幼芽,那重新发芽的种子,就让新的旅程,付诸于实现。

出走,就那么一个冲动。


印度随谈:突兀的印度 & 模棱两可的说不准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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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边这个人不是我>

突兀的印度

一下机场,便被发黄的地板和墙壁所吸引,心叹:还真没见过如此寒酸的国际机场。过了关卡,迎面走来巡逻的持枪警察,看着枪口横摆,心大叹:他妈的好专业阿。。。一般上枪口都指向地,鲜少看见枪口对准黎民百姓的,看来印度政府的专业水平应该可以和阿富汗等战乱国家媲美。据说曾有一次印度中央政府运了三亿美金到北部省救急,结果三亿美金竟然在运送途中消失了,官僚腐败到了这个层次,枪口指向哪儿,已经不足为奇了。若有士兵在巡逻中被自己的枪支自毙,我想,这也不会是什么怪事,因为印度本身就是怪事。

印度人口达十二亿,也因此成为全世界最大的民主国家,但同时也是全世界最大的种姓制度国。虽然印度宪法有规定人无种姓之分,可古文明大国,始终摆脱不了它源远流长的种姓纠结。西方主导的民主价值观,人权自由,似乎在对抗古老印度的种姓歧视中,暂时还占不上风。许多看好身为金砖四国(bric)的印度,可以逐步崛起,因为印度本身不但人口众多,而且劳动力便宜,又是民主制度国家,本应该接下中国的衣钵,成为高速前进的发展中国家,带动世界经济的运行。可近几年,开始出现由印度尼西亚,也就是印尼indonesia替代印度的呼声。印度,一个拥有古老文明的大国,在接纳西方民主体制下, 匍匐前进,在历史遗留的种姓制度与象征现代文明的西方价值观之间被拉扯的印度,未来到底是个什么模样,难清楚。

印度似乎是个充满突兀的国家。它是全世界最大的武器进口国之一,但同时国内儿童近40%世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印度是软件出口大国,但印度只有一半的人懂得写自己的名字。印度虽然是个讲求法治的民主国,可种姓制度下许多违反人权事情屡见不鲜。和中国相比,印度凸现的是多元混杂,充满宗教,以及非独裁的民主制度。印度的特别还在于经济模式的发展。印度踏上一条有别于传统强国从农业转至工业,工业专至服务业的特殊道路:从农业直飞服务业。这里头牵连的经济学知识非我所能完整解释,可事实证明印度严重的贫富悬殊,似乎已开始遏制连年的高gdp增长。印度,一个不可思议的国度,当下飞机的瞬间,看着发黄的地板与墙壁,还有高素质的持枪警察,有别于出发前的紧张心情,我似乎已迫不及待地用双手拥抱这个充满奇幻色彩的陌生国度。

模棱两可的说不准文化

友人曾向我提及,他曾看过一个电视节目,里头谈及一位老外在印度公干的日子。有天老外向他其中一位员工发出提问:你们说yes也是摇头,说no也是摇头,那别人怎么能清楚明白你们想表达的意思咧?印度员工欢喜地回答:我们yes和no都摇头,其实也就是说可以yes也可以no。友人语毕,我立即纳闷,那如果有天我向个印度妹求婚,他笑着摇头,坑爹啊,那到底是开心地答应还是感恩的拒绝啊?

不过印度的说不准文化,我倒是领教了几次。

由于有些景点偏远,需要租车才能到达,之前谈好的价钱,在一天的行程结束后,车费竟然可以出现变数。想象印度司机向你一边向你解释附加费的原因,一边摇头说着夹杂印度风味的英语,就一股怒气冲上顶:不解他为何可以随意加价,想听,却又听不明白他说什么,于是一股气往天灵盖上冲,脸露杀气,口沫横飞两句英文,直接表态:钱就这么多,你要还是不要?

司机看咱们脸色不好,就打退堂鼓啦。

还有一次是坐火车。

那晚,急忙赶到火车站,发现火车站已经被大批的印度国民给侵占,清一色的印度人有些席地而坐,有些则在走道上铺上草席把火车站当自己家,安稳舒服地睡上一觉。左顾右盼的你我他,无一不注视电子看板上的关于火车迟到的消息。可一而再再而三地误点,把原定六七点搭上的火车,迟了六小时才缓缓驶入站。穿越来往的乘客以及躺在走道上的印度婶婶和印度阿姨,我突然想起中国总理温家宝的一句话:一个很小的问题,乘以13亿,都会变成一个大问题;一个很大的总量,除以13亿,都会变成一个小数目。

火车站的占地面积,就这么被印度人口一除,没剩多少了。再计上那些火车误点所搁下的乘客,火车站就更拥挤了。

印度的说不准,除了体现在金钱与时间上,还有许许多多大大小小不可思议的人物景象上。在印度,说不准的事情,太多了,反倒让说准的事情让人讶异。在恒河圣地varanasi,就有那么一次,我与同伴们预订了六间双人房,酒店掌柜的诚恳地交待,先让我们入住三间房,另外三间还在整理当中,需要点时间清理。于是我们一伙十二个人,就浩浩荡荡地坐了出租车,参观古庙去了。傍晚时分,拖着疲惫的身躯踏入酒店,迎面而来的掌柜,一幅不可违背的尊容认真地说道,不够房间,只能开多一间房,另外两间房的房客必须到他老板的家里去住。坑爹啊,给了定钱,竟然还能说不准?没错,这就是印度。

似乎什么道理什么原则什么信誉等等等,在印度,都染上说不准的态度了。

就连印度教里的象头伸的由来,印度教徒也说不准。(百度/wiki

连神都这样,我区区一个凡人,又怎么能幸免呢?incredible in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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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于火车误点>


随便写24/03/2013:写在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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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情绪,很多想法,不能一时理清,需要一些时间去提炼,去萃取这次印度行的精华。

碰上好多新奇古怪的事儿,对当地人而言,我拿着相机猛拍的游客,才是怪事。

碰上好多好人好事,在mother teresa house呆的几天,特别深刻。

碰上一些在我看来是当地人的恶习,但从当下的环境去理解他们的言行,我想,若是我,我或许也会这样。古文明的印度碰上西方价值观领衔的现代文明,部分妥协了,部分僵持着,我需要一点时间去整理我的想法。

在旅游团里,有幸结识几位忘年之交,告别时,还依依不舍。

舟车劳顿下,身体不支,开始吐泻,吃了药昏睡的当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回家。可当病一好,又生龙活虎般继续投入印度的生活。能让我放下警惕心的,唯有家。家好温暖,可是过度的保护,会形成思想上的壁垒。所以,我选择用出走的方式,去打破惯性思维的束缚。我想看清,我也想通过外在环境的变化,去诱发内在的省思。我不过想更了解自己。

昨晚在机场守着夜,那铁椅子,还真不好睡。。。我困了


随便写2013/3/3:对不起

那是一个酒吧,充斥着烟味和酒味。邻座的,拿起麦克风,自顾自地唱,是即兴,还是为了向别人说故事,我不清楚。那一晚我喝了一大杯,就昏沉了。

一个大概九岁的小男孩,走进来,手上提着篮子。走向一桌桌,那看似像大人的顾客群,兜售餐盒里的烤鸡翼。我打开手机,晚上十二点。

心情不知怎的,有些压抑。我离开了酒吧,出了门,呆坐在空荡的走廊上。雨,下了。听着雨滴的滴答声,稍微清醒。转过头,看见隔着一条马路的走廊,一妇人隔壁站着一小女孩,脚边也有一个装满餐盒的篮子,那小女孩至多六七岁。

雨,哗啦哗啦,不停息,偶尔还放雷声。那提着篮子的小男孩从酒吧出来。向隔了一条马路的妇人挥手。穿着雨衣的妇人,脚溅着水花走了过来。小男孩欢喜地钻进妇人蓬蓬的雨衣,两人四足,溅起水花,走向小女孩。三人交谈一会儿,提着篮子像是赶向下一个目的地,以继续兜售篮里的烤鸡翼。我打开手机,凌晨近一点。

友人见我老呆在外,便送我回他家去。在厕所吐了干净,洗刷完毕,便昏睡在床上。

隔了两天,在通往古晋的巴士上,突然想起这件事情。我哭了好久好久。

我好后悔,没把烤鸡翼都买下来。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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