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写2013/7/17:“尼浩尼浩”续 (严肃版)

“尼浩尼浩”续

会议厅里坐满了人。“尼浩尼浩”他握手的力道刚好,我也说“尼浩尼浩尼浩”,印象中我多了一个“尼浩”。陆续站起和我握手的,中国地方口音就没这么重。脸上堆满了大马式的友好笑容,我靠拢老板问:“要我来干嘛?”

“做翻译阿”我老板着急地说:“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我皱眉,打起怀疑的眼神大量坐在我正对面的四位中国朋友,但疑虑没持久,一句看似熟悉却又陌生的中国地方腔彻底完败我年逾五十的老板。“尼门要喔门的设计到什么样的深度?”

深度?这不是工厂咩?又不是挖井,深什么度?我转头看着老板,老板也转头看向我。眼神交汇下没有铺出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也不可能,我还是喜欢女人多一点,但我俩显然有了默契,视线再次转向亲爱的中国朋友。我俩都不明白亲爱的中国朋友在说啥。这就是要我来的原因。

语言存在地方性。像广东话的“收皮”,用中文解释大概是“别丢人现眼”。很直观的“收皮”若翻译成中文,就少了地方味儿。也就是这地方味儿,特别让人亲切,假若你熟悉这类用词,它可以让你找回一点家乡的味道。若一窍不通,像我和这几位中国朋友交谈,那就需要把一句话,分成几句讲,费时的同时,还要尽力削去自个儿的大马用词,即说得简单,又必须长话短说。

旁锤侧敲下,终于搞懂他娘的深度原来指的是 图纸的详细程度。

深度,详细程度。这就是文化的差异。两字省略我四个字用法。

会议结束,握手道别后,别一番感触。犹记那年春天,我第一次搭着飞机出国,到达那大人嘴上不断提起的“中国”。血液沸腾的步入这和我血脉有联系的国家。满以为有家的味道,才发现大人嘴里的中国,祖国,完全是个陌生的地方。语言相通,为这陌生的距离感,增添一丝迷惑的熟悉。

大学毕业后,踏入职场,至今身处工程师的岗位已五年之久。对中国的感觉,越来越明确,“我阿公从中国来”,仅此而已。每每大马民间举办和平集会,我尽可能抽出时间出席,虽然看似很愚的搭了四小时车北上吉隆坡,被大太阳晒了几个小时,可我知道这里是我的家,这里是我的根,我不爱她,那我能爱谁。

90年代邓小平南巡,发表改革开放的构想。之后外资涌入中国,为了廉价劳动力,为了广大的市场,也为了低污染成本—-对环境造成危害的有毒废料无需特别处理。工业革命的发起国,英国曾为了洁净流经境内的莱茵河,用了好几年的时间,那危害河的生命的有毒物,就来自工业发展遗留下的废料。蓬勃的经济繁荣,低下被掩盖的是私欲对环境的无穷掠夺。中国今天也一样,但显然中央政府利用权力强行把中国经济的方向往比较好的地方驶进。

当初放任工业大排污染废料,如今政府收紧了政策,驱赶污染工业,而不被驱赶的污染工业,也被团结起来的百姓以示威的方式而被迫迁移。中国的变革是如此之巨大,当初涌入的外资,如今留下来的,是制造业所带动的资本流入,而离开的,是不能承受急速上调劳工价格的低级别低利润工业。今天中国商人富了,开始踏出国门走向世界。近来伦敦纽约等的房产价格高企,缘由来自中国富豪为孩子留美留英出国读书而特意购置房地产,以为孩子的将来打算。当大马民众还拿着报章嬉笑中国的贪官丑闻和中国式怪异时,中国已悄然崛起。我们半岛人的思维停留在对中国片面的理解,纯而无知地以自我为中心,无法整理出一个没有大马的世界观,我们懂得为世界大赛的大马人高喊malaysia boleh,但我们不明白世界的舞台不是只留给这几个可以站上得奖台的运动员,而是看国家的经济实力。而经济实力又归咎于研发能力,教育能力,和自由市场的开放程度。我们大马人不会懂,我们只知道有钱买楼买店屋买地买油棕芭,然后就可以在家享清福,早上看报纸盒咖啡,下午还是看报纸喝咖啡,以为守着几十亩园地就能逍遥一辈子。我们不会懂为什么外国一桶石油的起起落落可以彻底影响国内的通货膨胀,我们也不知道印尼为减少石油津贴是因为石油即将在未来十年耗尽,而把石油对国内的贱价出售不符合经济效益,我们大马人只懂把通货膨胀归咎于东西变贵,可倏然不知通货膨胀乃正常景象,更大的问题是为什么我们国家没法把人民的收入提升,我们以为世界没有变,或者我们根本不关心世界变得怎么样,我们真的以为老老实实做一份工就能出人头地,可殊不知我们国家的负债情况已经不容忽视,你买的保险,信托,还有那公积金,有部分是用来购买国债的,而国债又在政府畜养的官僚手中以“国家建设”为由啃噬我们的财富。利用国家的名义搜刮财富,以惠及朋党的政策分享财富。承担债务的,却是住在马来西亚里头的你我他啊!

看着中国利用十几年间成功转型,由低级别的工业跃升进高科技注重研发的大国系列,虽然里头存在着很多人权问题以及贪污舞弊,但从国家的角度出发,中国的大方向是正确的。蓦然回首,看我挚爱的马来西亚,心湖泛起涟漪。而泛起涟漪的,不是石子,是眼泪。

再也没有比看着自己国家沉沦的感受更为伤痛的了。

当外资因为劳动力便宜而进资大马。低级别的工业如制衣厂等,开始在大马如雨后春笋般兴起。当劳工价格开始攀升,马币开始升值,老马哈蒂打开门户,让外劳进驻大马,为了延续低级别工业的生命。至今十几二十几个年头,原本应该外移的低级别工业,苟活下来,而本应该在低级别工业逐步撤离而担当经济主导的研发工业还处在寒冬。经济学有个词,叫中等收入陷阱,表达的是发展中国家在跃升入发达国家之前,经济出现停滞。原因是当大厂主从低级别工业赚到第一桶金之后,往往会趋向把钱投资在回酬更高的项目上,例如官商勾结。

再也没有什么比国家更富有,风险也最小,行情也最稳定的投资项目了。

当老马哈蒂打开门户引进外劳,我想,后边的推手,和那群朋党有关。

中国中央政府对待低级别工业的态度是:给他灭吧。或许是少了一人一票的民主压力,中国政府对政策的大方向是一板一眼的,他可以不顾失业人数,还是厂房老板的抗议,他认为不对就去改,但唯一不大好的是,不人性化的政策。例如不在中小型企业转型中给予适宜的协助,像财政补贴等等。但大方向是正确的,毕竟低级别工业如制衣厂等,就是一种带动落后国家发展的一个契机。因为制衣厂看的是劳动力廉价,越是落后的国家,劳动力越是廉价,所以哪怕中国的道路情况再完善,基础设施再好,始终也敌不过人均收入的增长,而摒弃低级别工业的发展模式,转而向高端工业发展。

回顾大马,由衷的长叹。看看一群抱着大钱的企业老板都在干嘛?都在伊斯干达区发展房地产。我个人认为现在的情况是,买家和卖家不断抬高价。有买就有卖,别人看周遭人不断涌入房地产成为买家,自个儿心痒,也一头栽进去。不少购屋的模式是建成后才付贷款,也因此不少人是看在三四年后的今年能把房子脱手大赚一笔,这类人一多,房价就有所谓的泡沫。等着一根针把它一刺,购房者也死不了,但会把大半薪水向银行进贡。口袋钱少了,市场上的流动资金一少,就会引起广泛的经济效应。

房子,从来就是买来给人住的,拿来炒的,必须小心,同时也必须顶得住失败的经济压力。最坏的情况是,卖不出,又出租不了,若能看透这点仍能持续进驻炒房热潮,那就聪明的多。

一个国家的强弱,看乡里。不是看最强的那位国民脑袋装了什么,而是看占大部分的那一群到底在想什么。

感慨。没想把这文写的严肃,但心情着实不好受。尤其看着自己的国家在全球化的大格局中沦陷,心情还真是难以言喻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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