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寫2014/5/24:阿婆

时间和酒精有个好处,就是把重要的留在脑海,多余的去掉。

那天入新加坡,听蒋勋的孤独六讲—-一本我爱不释手的书。美学作家悠悠然地谈论东西方对孤独的理解,孤独的字源解析等等。

没炫耀的成分,谈话像内心的独白,真实而真切。我很喜欢这本书,像镜子一样把自己的大花样照个清楚自然。书本附上光碟,和书本说得差不多,但这书已出版三四年,很笼统不负责任地总结《孤独六讲》这本书,像是把支离破碎的孤独感集中在这一本书,而作者蒋勋自个儿也在寻找更接近真实的答案。

《孤独六讲》不是终结,不是告诉你答案,而你照着做就行了,而是一个动词,而是一个行为。也是我搭长途车到新加坡听讲座的原因,蒋勋在台上的独白,也确实和书本不同,或者说,更蜕变了。

他谈及有天他想到公园里的咖啡厅享受一个人的独处,不巧遇上朋友。朋友看他一人立马就找了一堆人出来,他含笑解释,这就是东西方的差异,对于孤独,我们的东方华人文化比较抗拒,甚至觉得是危险,不好的。而西方,则完全相反,尊重孤独,像尊重隐私一样。

当一周刊的狗仔队横行娱乐界,追踪跟拍的做法,让明星隐私全然暴露在一本本彩色页面上。对着里头的明星指指点点,仿佛不说上一句就显得自己没道德似的。公然的偷窥和享受着被偷窥,两类生物都在满足彼此的嗜窥的变态心理。只不过大家都在做,所以就正常了。

在相互依赖相互共存下,彼此又互相指指点点。这个社会,我总不太懂。

到了提问环节,首名观众是位美人。没看清容貌,但口音是中国大陆。

她谈起在父母的期望和自己的理想中做困难的抉择,该如何是好。

书本《孤独六讲》在谈及儒家的群体文化对汉人的影响而西方又怎么去看待群体文化时,就特别声明说,不定论那类文化比较好,而是让自身明白我们的行为和动机多少是来自于群体文化。我们总对别人理解得太多,对自己理解得太少。以至于我们的话题可以都是在讲别人闲话别人的是非,谁与谁在一起,谁的家庭出了问题,谁又和谁分手后又在一起。如果今天我们是个独立的个体,而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是不是我们就活不下了?那如果今天你我他都活在别人话题中,而我们也在不断地拿别人当话题,那我们活着的意义是不是只能建立在别人的生活中?

可以把焦点放在自个儿身上吗?

我想,这是群体文化的难处。盖建成一套互相监督的体系,我想,人和人之间之所以难相处,大概就在我们分不清什么叫关心什么叫尊重,私事和公事,我们分不清。

女孩的提问,是要个答案,但更像是需要鼓励。坚持不容易,若无别人的鼓励,你还会走下去吗?我想这才是最重要的内心的声音。如果今天我们所作都是为了旁人一句称赞,那太肤浅,我们所作的,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别人,而我们有这样的权利,只要不触犯法律,我想,你可以为了成为一名为了公路清洁而努力的清道夫,你也可以为了炒出天下最好吃的果条而成为一名炒果条小贩,当外在对成功的定义已经顽固地往奢侈生活赚大大的钱靠拢,我想,我们更应该回到自身,去明白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而不是盲目地追那无止境的高尚生活,太虚太幻,和庙里供奉的神仙有何差?

为了不让别人看起,而选择失去自我,我做不了。成功是外在给你的评价,而最重要的是你清楚自个儿在干嘛,而不是为了得到公众的美誉而去做哪些公众认同的事儿。或许你得到了高尚的称号,但你却失去你自己。

蒋勋把问题向女孩回送。一些问题,能解决的,只有你自己,因为只有你才最清楚你自己的处境。

第三位提问人,是位阿婆,戴口罩的阿婆。

阿婆说,她的大女儿是新加坡大学毕业,得了双学位,她还得了新加坡xx奖项。而今,女儿打她,不给她饭吃,她和一位坐轮椅的小女儿过着被大女儿漠视的生活。

蒋勋的《孤独六讲》曾谈及特令独行,社会应该给特令独行的人更多的空间,非用群体主体去排斥特令独行的人。社会对个体尊重的态度,意味着文明的高度。我看到一位特令独行的阿婆,勇敢站出来。

我想起书本里谈及的项羽,一位走向失败的孤独者,可以如此地潇洒痛快,用短暂的自刎成就美的永恒。相对男性,女性更难走出群体,更难成就孤独绝影。可当一人愿意从群众中走出来,从愤愤不平走出来,她的内心是抱着多大的痛,多大的悲,才能下决心去蒙受群体的指指点点,以求让自己的话音,回荡在讲堂里。

“蒋勋老师,我现在是孤独吗?”

不像询问,像在声讨。幸福,太远,对幸福寄往太多,好像,这不太对。

我还记得那把颤抖的声音,拿着麦克风的阿婆,颤抖的声音。里边的无奈和痛楚,像穿越时空,领着我到那既往的美好未来,突然就幻灭的刹那。刹那,我明白,阿婆从观众席上台,不是为了答案。

蒋勋下台,走到阿婆面前,用一个拥抱给了阿婆一个答案。哪怕,这不是阿婆的初衷。

主持人重新登台,说了好多客套话,里头没谈及阿婆的事儿。仿佛,那只不过是像苍蝇划过天空般的可被漠视。后来的签书以及周围路人甲乙丙的谈话,都省略了阿婆。

人,原来可以真的可以被消失。只要我们不想去看,只要我们只想着明天会更好,这世界就真的很好。

如果,我们没能勇敢去面对社会的一切,我们也不可能认识自己,不可能清楚明白自己,我是这样想的。

重回讲台的蒋勋,重新拿起麦克风。不记得他谈了什么,或许是社会的宽容什么的,但从喉间发出的字句,都显颤抖,和阿婆发出的一样。

签书时,特别选了书里谈及项羽的那一页,因为我看到了勇气,走出群体的勇气,刹那间,阿婆好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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