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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31 随便写:喜宴

刚从喜宴归来。

和相熟或不相熟的人,拼桌,面对陆续上桌的佳肴,吃一口,和邻座搭上一两句话。

之后,就等上菜。

舞台上,是主持人声嘶力竭地为新人呐喊。说了好多祝福语,主持人声量大,配上麦克风,哎,邻座说什么我也听不清了。

 

热闹,代表着喜庆?我想,是的。婚姻不能是寂寞,由众多亲朋好友授以祝福,一对新人白头到老。于是乎,欢天喜庆,双方家人都十分满意与高兴。宾客下筷,从桌子中央的大盘子里夹了鱼,菜,蘑菇,虾。堆放在小白碟上,哝哝地像猪啃饲料,欢欣地吃了起来。

大马华人,做啥都要和吃扯上关系。婚礼,就是喜宴,就是喝酒吃饭聊天。墙上播放的照片短片,也就精彩片段三五分钟,远不如桌上的鱼啊虾啊来得重要。政治讲座,也一样,必须和吃扯上关系。凡和吃扯上关系,就有人来。做的好吃,还有人赞。

婚礼,谁嫁给谁,都成了美味佳肴的陪衬角色。所以,喜宴的饭局,越来越一般,或也是为了不抢新郎新娘子的风头。

 

为了抗衡胆固醇,一周有两个晚餐吃水煮蛋和牛奶。若按这分量,计算晚宴的胆固醇或卡路里,我想够我一两个星期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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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28 随便写:自大病

前几周,和一友人闲聊。对一课题有不同意见本属常事儿。但对方坚持要你接纳他观点,这就让谈话局面陷坑。充满情绪的言辞,是不能展现文字内容的逻辑。反倒急着要说要讲要对方全全接纳自己观点,从表象看,很急很着急。

我虽三十几岁,碰上情绪化言论,还是一如既往地反弹。

反弹,如果对方识趣,能暂息谈话气氛的凝重。但如果对方已陷入偏执境地,那把对方情绪反弹回去,是火上加油。锦上添花的他,会更显意气风发,进入决一死战的战斗模式。

越是长大,越觉得说话是门本事。能让怒意满满的对方静心听你说,这是本事。我没这本事,但我还在努力地学。毕竟接触的人多了,难免口角纠纷,偶尔怒气冲脑,说了不中听可能还侮辱他人的话,就要为自己的不小心承担后果:言语重伤他人。

以我为核心思考的价值观big me,是现代社交媒体等等灌输的思维。以我为主的思考模式,体现在方方面面。也因此人显得自大高傲,专家权威靠边站,远不如我的感受重要。对权威的质疑,是科学态度,对专家的无证据无考证的质疑,是自大病。

我想无论是专家还是普通人,如果定了结果,那做再多的讨论也是无意义。尤其是,定了“我要赢”的结果论。所以嘛,遇上执著于话战中取胜的家伙,远离是最好的方式。

他说的可能是对的。但定论是不全的,是少章节的。

佛家说,何故我执?

放下执著于求胜的念头,从对方角度看看问题,为自己多了一个视角审视世界,感到欢欣鼓舞。这难道不好吗?偏执的人不会这么想。他觉得你应该从他的角度看世界,在他那儿,才有真理。

偏执,就是自封神嘛。哎。


sully(2016) 影评:美国需要英雄,但美国制度害怕英雄

 

一飞机在河面降落,安然,全机人员生还。

电影以回溯叙事的方式呈现故事线。媒体,调查小组,机师。

空降河面,无人伤亡,全机机组人员及乘客皆安然无恙。那是一月份的冬天,空气温度零下二度。纽约出动一百多人的拯救人员,营救受难者。媒体竞相报导飞机失事却无人伤亡的喜讯。

不管是电视还是报章媒体,我们都晓得它们正努力地吸引你关注,给你想要得暴力,色情,或者喜讯。媒体炒作,已诚然是生活的一部分。渐渐,我也懒得关注。

机长家里被记者围堵,不断的邀约访问,戴上英雄光环的机长心底,却不这么想。他老实尽责地以机上乘客安全为首要考虑因素,选择空降河面,是他当时最优选择。

调查小组则一贯令人讨厌:强调标准式作业程序。当机组人员违背标准作业程序,也就是sop,除非有更好的理由,否则一概以犯错定论。令人讨厌的调查小组,以质疑态度审视机长及副机长。如机长所说,他飞行了四十年,而他们只看这两百秒去定论我所做是对或错。

媒体自然也是这样。不会对认真努力但无奇迹的就业人士歌颂,因为无新闻价值。新闻的泛滥像空气般存在,没点气味或色彩,受众没感觉,点击率降,公司业绩就往下掉。

机长诚恳老实地配合,乃至到后来开始怀疑自己做的到底是否正确。是自大吗?机长问自己。

调查小组本职是追究真相,以质疑眼光审视一切发生的可能,诸如你常喝酒吗?你和家庭的关系如何?等等之类的额外因素。向飞机工程师,及飞行模拟去检测和机长行为是否一致——这是对人的不确定性的侦测。人和电脑不一,但电脑模拟是相对简单容易的方式。制度对人的不信任体现在方方面面,美国民主制对人的不信任,是以制度以标准作业程序作管理。超出法律条文范畴,超出标准化的意外事故,让体制内的人慌张焦错——但调查小组仍旧认为机长有可能判断错误。

社会越趋富有,物质生活越是丰富,对人的不信任,却越是扩大。

机长是个好人,这部电影说的是敬业态度,把事业当生命法则来遵守。值得尊敬的同时,无奈司法制度的标准化。没法呀,虽叫人太复杂。机长敬业,调查小组也敬业。美国需要英雄,但美国制度害怕英雄。十分给七分,我一贯还是爱着tom hanks。

sully(imdb/facebook)


2018/12/6 读 陈丹青 退步集 — 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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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仿,照搬,缺乏文化本质思考的建筑群,首要服务的是经济。

常会遇到贸贸然出现的欧式建筑,白天看起来宏伟,夜里几十道光束照亮建筑,映得灯火通明,映得恍如白天。

一尘不染,洁白的屋身,和远在故里的欧式建筑,成放在两地成长的双胞胎。样子好像,却又觉得不对。

学习由模仿开始,但模仿之后呢,就还是继续模仿,照搬。

我在小镇工作十几个年头,实用主义占主流。建栋房,就是要大要豪气。有钱人款可能就是这样,但悲哀的是有钱人,都是暴发户—急欲让他人知道他富他贵。

从信贷角度理解,豪宅有助于个人信誉:有本事建大房,必然有钱有信誉。

善装的人,都得竞升上流社会,老实苦干,在本地似乎不受落。我们欣赏日本的专业态度,但在经济文化层面却老实不苟同。

学欧式,没事儿,但只愿做浮夸的建筑群,这缺乏上进心。但这在我呆的小镇里,很受民众喜欢。什么样的环境营造什么样的人,于是创建了什么样的建筑群。

深究本质,挖掘内涵这事儿,太费神太费力,做个样子忽悠忽悠业主,那就好了。

#感慨万千
#大家的审美力能稍稍提升那该多好
#阅读笔记 #陈丹青 #退步集


马来西亚2018 电影《光》 影评:收集玻璃杯,其实不好笑

 

文光,有个弟弟。在桌球店上班。弟安排文光做清洁工,在夜市大排挡里帮忙洗碗。光,对声音敏感,集玻璃杯子,充作音符。光偷杯被揭发,丢了工作。光的世界里,没占有权,没财产权,只有喜欢和不喜欢。我们自小被管教出来礼貌,习惯,顾左右而言他,在光的视野里,这不重要。

光,根本不在乎。

前些日渡长堤,到彼岸新加坡。借住友人家,见一岁半小孩或喜或怒,心里不是滋味:学校,社会把我们管得好严,不能诚实说话,明明是对方错,自己却还是要低头道歉。越是长大,越发现对与错,好像渐渐不重要。大家满意,才是社会需要。

光,只管喜欢,还是不喜欢。这是我羡慕光的地方,也是我羡慕友人一岁半小孩的地方。如果小孩偶尔的怒躁是可以被忍受,那为何二十七岁的文光,控制不了情绪,就不能被接受呢?

越长大,有些事情越是看不明白。只好尽力做一些让对方高兴,自己看对方开心,自己也开心的事儿。

像买烟,买香烟。我买的奢侈品不是鞋不是表,不是画不是机票,是香烟。因为我不吸烟,但我买烟。买烟给工地人吸。看他收下香烟刹那表露的内心欣喜,我见了心底就是一个爽字。但我也知道我只能做这么多。

好人,在大马社会未必受欢迎。取而代之的奸诈,狡猾,欺骗,却让人步步高升。文光,自闭症的文光,在我看就是诚实表达他想法而已。喜欢,和不喜欢。

社会不晓得何时开始以经济发展为重。经济发展带来物质丰富,更影响社会分工。一部手机零件有一两百个。而每一个零部件当中,又能细分为几个制造商供应商的相互配合。社会分工,带来效率,带来更复杂的协作体系,于是更要求人必须按时工作,收藏情绪。

光,不这样。

他只是不想像你我他堕入红尘的人啊,在花天酒地,在名车豪宅中度过余生。光,选他所喜。就像那固定频率的杯子。光,喜欢那既定的音调。

文光 喜欢

当文光拿着B调小杯在垃圾场欢呼时,曾知何时我也为一张得来不易的邮票欣喜。如今只剩下“这邮票值多少钱”。

当光在购物广场偷了玻璃碗,警察找上门。弟弟气怒之下,把文光收集的玻璃杯,一股脑往外扔。文光哭了。我也哭了。

光,蹲在客厅角落,哭了。我听见心碎的声音,也听见弟弟为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闷郁。当一个台球管理员,没能挣多少钱。还要供哥哥吃住,那就更显吃力。文光哭,为破碎玻璃杯。我哭,因为他娘的我已经好久好久没真心热诚地做一件让自己开心的事了。(仔细一想,还真有,最近买烟还买得挺开心的)

文光与弟弟各别在一斜坡路上走

在文光的画面中,路是平的,房子是斜的。在弟弟的画面里,路是斜的,房子是直的。在弟弟看来,在世俗看来,文光不晓得自己倾斜。但在文光看来,弟弟,世俗只是从另一个角度看事情。而这些人,只是更顽固坚持自己是正确

仅此而已。佛言我执,可能就如此。

剧终文光在社会里找到他的位置。剧本回归“有用”,我想这是现代社会的悲哀。无用,在我看没错。只是在他人眼里,这是大错。

电影镜头,色调,都很赞,值得细品的一小时半电影。

演员挺好,虽说些配角也就这等次,但制作团队的认真,尽可能把握每一幕每一个细节。一些镜头还在脑海盘旋,像镜头从反射两兄弟的玻璃窗,由右向左移,以及弟弟养鱼时的红绿灯光相间。还有文光在破杯后离家,黄底色的桥底,呈现来自平凡的别一般忧郁。那丁点别人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坚持,在文光看来就是生命热情的开始。

收集玻璃杯,其实不好笑。好笑的是,你没敢追逐你所爱的人生。这才是最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