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随便写

2019/9/7 随便写: 嗯 不说了

不晓得说什么好。

我安静地凝视着他。像野猫看着家门前的人类,撒下一小撮猫粮。

他不说话。不说话,也也不看我。

我想,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无名指的指环,代表着已婚者的身份。提醒自己,做任何事都必须想一想和你缔结婚约的她。但我知道他还没结婚。戒指,只是装饰物,和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一样。

他,骗人的。骗子。

 

我等着他回答。他侧脸的毛孔,在我注视下,显得明显,而油腻。

他突然抖动了一下。像男生撒完尿,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

 

我静默。他还是保持静默。

 

耐不住的人,始终耐不住。但我和他,似乎都不属于这类人。

我们可以被称为耐人吗?可能吧。思绪飘落在其他任何能吸引注意的地方。像衬衫上的微小尘埃,像钮扣上对称的洞孔,像衣服上的褶皱像皱起的橙。

 

“喂,你不说话吗?”

“嗯”

“那,就不说了”

Advertisements

2019/8/27 随便写:唠叨

近期陷入惰性模式。像一部没充电而开不了的手机。开不了的手机和天上的云不一样,手机动不了。被地心引力牢牢抓紧着。

我像是被教书这事儿给牢牢捆紧着。

我在数着日子。明天教什么,后天干嘛,还有那些作业没批改,那些事情需要同学留意。

昨天碰上不开心的事儿。十三岁大的小孩群,闹得不受控,也不愿自控。

像是人海中一人高举课本,大声呐喊,要所有人注意课本里写了什么。徒劳无功,不愿停下脚步的群众,仍旧维持跨步的节奏感。受情绪支配的群众,保持一定程度的亢奋。我做不了主,我静默。
静默若是能得个好结局,那我静默就是了。但结果不是这样。

越是提不起劲,越是乏力。我对不住小孩,因为没学会啥东西,也对不住家长,因为也没让小孩懂得遵守课堂秩序。

过去对教育的理解,仅止于表面,理想层面居多。踏入教育界,当了老师好些日子,才晓得不受政府资助的独中,真难转型。资金不足,于是一位老师要负担的事务就多,且杂。资金不足,一斑学生只能维持在四十几人的底线,不然收支不平衡导致的财政赤字无法填补。
在一些事情,我觉得老师是无力的。

但,我们又冀望着老师做多一点。所以嘛,独中老师,若要认真努力做好,其实和卖血差不多。


2019/8/17 随便写

有点难过。像准备好的蛋糕,不小心跌在地上。旁人冷冷的眼光,像在说:蛋糕跌在地上,自然就是这个样子啊。

好冷。好冷。

今年三十五岁。很快,就入三十六岁的行列。我想我自己也不懂得,这把年纪了,竟然转行,还屡被浇灭燃烧起来的热情。

像走在大街,忽然就被泼冷水。

我听见门外,摩托车排气管的声音。夜里听起来,有点忧郁。挂起的窗帘,被微风荡漾着,像炙热的心被安抚着。

就那么瞬间,热情全走开了。

返建筑业的念头萌生。我想,我困了。


2019/7/21 随便写:考卷

 

在屋内,敲击着键盘。像弹钢琴般,滴滴答答打起有规律的节奏。不会弹钢琴,指的是无法在钢琴的黑白键上弹奏起规律的音符。像把音符组装成他人听得出旋律的声音。

我没那种能力。我想拥有。但要费劲的事,总是有顾虑,因为时间太少,要做的事好多。撇开这些他人嘴边留下的接口说辞。其实,就是要与不要而已啊。

再忙,还是有时间看电视,看视频。再忙还是可以坐下来好好吃顿饭,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和看看脸书上那一些可能我认识又不认识的人又作了些什么。

装忙,可能是时间真正的杀手。呵

不自觉敲了几段文字出来,在白底上黑字一个又一个地出现。不如水墨画洒脱浪漫,在电脑荧幕前敲击键盘,敲弹出一个又一个文字,呈现出严谨规律的格式。标准的字体,标准的白底,标准的字黑。敲弹出的文字,好像在只有黑白色调的森林里,我立足于一森林小屋。那是一间背后有棵大树,大树与地面的坑处,俨然就出现这么一个容身之触处,而不知谁把它划成一个活动空间,围起土墙按上木门。我就站在这间小屋的门前,当然这都是黑白色的。

我手轻碰门把上的金属叩。

铛铛,一“铛”字打开门,不哆嗦,就立在白底的纸样,老实地呆着。我没说不准动,不过它像明白很多我想说的但没说出来的事儿。它就老实地在我所期待的地方,老实地呆着。我看了它一眼,没多看,就看一眼,似乎在确认它与我的共同认知。我就赶到下一间小屋,手轻叩门,“下下”,两声,“下”字就出来了。

“下半年统一测验”

我在出考卷。周日不想做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后话

晨起看了村上春树的发条鸟,小口抿下一小撮小撮混合水糖咖啡粉的混合液。见表上时针指向10。不敢留恋书味儿咖啡香,因为 “周日嘛,根本都不是给你休息的,是要你做完那些平时没做完的工作的啊”

#有天如厕不小心撞见镜子里的自己

#马的越来越像廉价外劳

外劳离乡背井赚取外汇,兑换成他乡货币,深锁的眉头渐缓渐松。扬起的嘴角,像老歌得意儿的笑,得意儿的笑般,露齿微笑。

我于本乡工作,没机会兑换货币,也没这个必要兑换货币。深锁的眉头仍深锁中。嘴角渐沉渐坠渐渐不知怎地是好。自说自话自明了:我知道这样不好,也知道你给的只能那么少。抬头,看苍天。我微笑:至少今天天气还不错的好。

#天气好还是不好

#我还不是要出考卷

#下雨更好至少假假躺一下一醒来就可以懊恼

“靠 早知道不要睡啦,睡一下醒来就吃晚餐了”

活到三十几岁,真成老油条

偷懒这件事儿,剧本都可以被拟好

#最快乐的事儿之一#就是忙里偷闲

#最可怕的事儿 #就是闲过头什么都没做好

 


2019/7/7 随便写:降低投票年龄

photo from LC资讯网

 

如果说十八岁不适合投票,是大人们说的“不成熟”“不适合”,那长成三四十岁的人儿的民主意识难道就成熟了吗?我不禁自问:什么叫做成熟?

成熟似乎是幼稚的反义,但要我确切地指出民主成熟的状态,我概括不出来。也看出我对民主的认知仍显幼嫩,处在幼儿期。

若把成熟定义成为自己为自己群体发声的同时,也愿意接纳他人不同意见,能从他人角度思考问题,从异议者身上秉持求同存异,寻找共同点与平衡点的意见交流状态,那在报章上的言论中,嫌少存在这类“成熟”。

十八岁投票,与自动登记成为选民,我想后者是必先实施,也比前者重要。而投票年龄的降低,至何岁数恰当,我想这不应该只是单纯在条款上作修改,而是一整套从学校教育到地方选举,到强调法治,认同普世价值观等为基础而殿造成的民主国家。

单纯降低投票岁数,却不谈学校教育对公民意识铸造,这本身或许就陷入流于表面的文字规则游戏中。

十八岁的投票年龄,我觉得值的反思的关键点理应放在:我们从未在我们的中小学教育体系中,附加一丁点关于民主投票这事儿。更别说民主价值,普世价值等的价值观认识。

投票这事儿,像是长大了,你就会。有点像掉进水里,你自然会游泳这般。也像是骑脚踏车,久没骑车,跨上单车,那还是能熟练地驾驭单车沿笔直的道路中加速来去。

小孩,就是努力上学认真听课把书读好。和考试以外的事儿 就不关你们学生的事儿——-这似乎是普遍家长的态度。毕竟升学看的是考试成绩,若民主教育没没学分,为何要花时间投入?

功利角度看,啥都是利益博弈,选择与机会。

一些十七八岁的小孩,被记者访问中,老实交待:自己不知道什么是投票,该怎么投,应该投给谁。这是值得赞赏的诚实表现。值得反思的是,受过大中小学教育的三四十岁大人们,有什么理由就觉得自己比小孩在投票这件事上更理智,成熟,且客观呢?

普遍家长或社会对投票的态度,似乎是:不管你对民主有感或无感 反正你长大,你有工作了,你就知道什么叫政治,什么政党应该支持,选票、该怎么投。

这样思考 其实也凭有根据与理由。想象,踏入社会步入职场的职场新人,开始因为工作关系接触各类人群及社会大小事儿,对政府的施政和社会舆论等,都会投于更多的关注与更多的讨论,因为我们的未来是与政府的施政方向直接相关,在乎未来,看重未来,就必然关心政府政策与社会舆论对政策的影响,因为身为选民的我们必然深陷其中。

但踏入社会才接触民主,寻找民主意义的不好之处在于 :我们可能侧重民主的一方面,罔顾了对民主整体架构的概括认识。民主不只是投票,它还有关于的法治内容,有相应的三权分立,而分立的意义在于制衡,从制衡的角度出发,又延伸出第四权第五权,媒体监督与通过游行集会表达自身看法的行径。民主的内容不可能只是投票,它是一篮子项目,我们不会说一个国家实行投票机制,就说它是民主国家,它必须附上相应的法治,与人权等民主内容,才能被划为民主国家。且投票也分层次,像地方选举屡屡被阻扰,这本身就称不上是民主国家该有的成熟行为。

对民主无概括认知,单单依靠踏入社会,以自身片面接触理解民主,猜想民主,就容易受环境支配。若生活的环境皆是言论煽动种族情绪,贬低法治,贬低普世价值,强调朝里有人好办事的朋党官僚处事态度,这样的认知,这样的选民,只能是让国家社会陷入更深一层的官僚腐败与官商勾结。像前阵子一些政党领袖扬言关闭柔佛的污染企业,这本身就是把选民赋予的公权力,企图超越法治,用情绪煽动的言行,阻碍社会舆论往理性方面探讨工业污染的缘由。

法治社会,是以法为评判标准,是以法为执行准绳。他人在地建厂,须依从相应法规 如定时缴税,处理污染物等等等。若不合规格,就必须受法律条文约束,或接收警告信或罚款,严重者则被提告上庭,接受法律审判与制裁。是必须法律程序,而不是看得民怨四起,就乘势指着对方要污染企业离开,这样做的意图,不外乎是为了收复民意,但这类言论老实地诋毁越见脆弱的民众法律意识。

法治是民主的基础之一,若只谈投票,罔顾其他民主条件的建立, 这不会让我们的社会我们的国家伴随着民主制,未来越见光明,过得越来越好。

当下的政界,我感受到更多的是政客间的口舌之争。你怨我来,我怨你。口舌之争争执不下,就往往为了满足民众心底需求,设计反驳理由,以期在舆论中获取民意。就像 过去的政客们诚信遭受质疑,为了让民众相信自己的清白,于是到回教堂神庙宣誓自己是清白无辜,不然就遭天打雷劈。

这样看似闹剧的背后,其实是政客为了利用民众对宗教的虔诚信仰,而示范的吸纳民意之举。到庙堂宣誓,对当下的民主建设有帮助吗?神,是往生后才以神的准则惩恶,而普世价值指的是今生的债,今生的恶就当下清算,因为我不认得来生的你是谁,你可能来生也不记得你犯了何错。法治的边界,在于今生今世。来生,法治跨不了。

试设想,你若是一自由市场经济下体制下的工厂老板,你见你员工业绩不好,招他问话,他不跟你解释,反倒拉你去神庙教堂,宣誓自己没偷懒,是尽责的员工,你能接受吗?但我们的政界,就可以屡屡拿宗教经文当盾牌,最近强制申报议员财个人产,却遭伊党以可兰经为名,驳斥相关法令。这本身就值得社会反思:与宗教经文相冲突的法律条款,该以何者为准?且译出经文含义,是否存在太多的主观认知,缺乏客观理性?

希盟政府若单只是把投票年龄降低,而没开展公民教育(不是爱国爱政党教育)那或许只是为政绩使出滥竽充数之招术。导致的最坏后果,或许是让更多的蛇鼠政客利用各种下三烂招数,或利诱或蒙骗或煽动情绪,收刮十八岁选民手上的一票。

鼓动情绪,煽动情绪 制造矛盾与对立 是对十八岁少年最大的思想伤害,更是对国家未来埋下冲突矛盾的种子。但如果,借着降低投票年龄,施以公民教育等,地方选举更符合民主国家的成熟态度,或能培养年轻一代对社会大小事的积极讨论,与不同意见者的妥协与求同存异。

若学校的部分政策方向,可以由学生老师投票决定,这其实很益智,也很有助于国内民主制的成熟化。或中小学,可模仿大学的学生会。让学生投票选出学生会主席,让他们能与校长老师董事平等交流,就这点,我想我们可以诞生更多客观理性的声音,与原意倾听他人,寻找彼此共同点与差异,再寻求平衡发展的发展道路与施政方针。

大马的下一个十年,或许可能不一样。

 

#不过吾校难矣

 

 

 


2019/6/22 随便写:倦

现是入夜九点半。马路上川流不息着车辆,后桌的印裔同胞不晓得是说Hindi还是Tamil,说了一串语气听起来尚好的话。

从语气判断对方善意与否,似乎是踏入工作以后不断被磨砺的一部分。察言观色,避重就轻,相互试探,像有礼地试探对方来意,也像寻找气味相同的人。后桌大笑着,我笑不起来。今天郁闷着。不,应当说这几天都在郁闷着,今天达至郁闷的高点。

可能不久,郁闷的高点又被当天的伤人郁闷给比下去了。
之后的情况,我想会更糟。

一是教学出现状况,二是历经半年的教师苦涯,身心开始倦怠。前者不能多说,是疏忽还是有心,我也不晓得,和计分方式有关。小孩升留级,其实就看这个。我觉得我是无心,但我必须承认我有私心,分数这事儿,不能多给。一切都得合理地算计。

可能我不配当个老师。因为包庇小孩们,出于私心。但这带来对其他班的不公正。自己教不好也是事实。管不严,更让小孩们养成惰性和忽悠的习惯。难过,可惜旁边没酒。没能抿一口,把困惑和不满给咽下。失责,我错得厉害。

转眼六月,六月竟也快接近尾声。再看四周,没酒气,心底清楚自己失责,想用酒精模糊知觉,让自己少怪自己一点。接近尾声的六月,屈指一算,剩三四个月翻盘。如果事业是一场赌局,我可以输掉我的一年,两年,但我真不想耽误一批又一批的小孩。想硬着头皮走下去,但总觉没脸见小孩。

踏上教育这路,我学了好多。

上半年似乎都在课本与作业间游走。忙得乱糟,像围着日光灯打转的飞蚁。它以为它达到目的地了,它的DNA告诉它,光是方向,光是目标。但显然,这不是一回事儿。

我以为我对了。踩入教育界,才晓得不是一回事儿。
三十几岁的心智,心底已然有底:或许真不是我想的那样。但亲手触摸,得来的怠倦,怠倦,还是怠倦。为小孩的眼睛灵光一闪欣慰,为大批被我弄到不及格的小孩难过之。

可能,我真不适合教书。育人这事儿,我做不来。

倦意兴,我睡我沉我静。想哭,哭一场。明天,真不想你到来。


2019/6/5 随便写:2019年的六月

时间过得飞快。踏入六月,2019年的六月。

生活像拥堵的码头,欲卸货的船只,轮番停港;还没来得及反应,又一堆事儿等着完成。忙碌,已成盲碌。

身心皆疲,是因为 班上同学成绩垫底,还是校长所言甚重。可能都有吧。

善意看待每一件事儿,都是好事儿。都督促着你上进,督促你成为更好的人。但累着连话也不想说,只对着手机上的视频,不断接收无营养的暴笑视频,让大脑分泌多巴胺,享受着嗜毒般的瘾。

我在逃。原以为自己内心强大,原来也只是懦弱小心眼儿。

杂事儿让生活乏味。我经不起这类琐碎杂事儿缠身。批改作业,批阅考卷,活像血汗工厂里的流水线员工。没感情,没想法,就因为机器人比较贵,暂买不起,于是找廉价劳动力替代,做些机械化的工作。

批阅完一堆作业,又来一堆。

但我下意识想起这本作业是属于某一位同学,我仔细瞧,看出他会什么,不会什么,于是记录他可能那些部分不明白,于是我当天该批阅的作业就被延后至隔天。

独中老师的工作量之大,让老师们没可能把心思放在教学上。唯有把部分事儿给省略,别去多想,才有可能觅得休息的机会。我闭眼,不代表我看不见,但我张开眼,却老实地用一个个大叉,把小孩分成大是大非,会和不会,仅此而已。

但,小孩是人。他,不会还是会,都有原因的。

呼,我不止忙,连心也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