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1/22 随便:不安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心底的急躁不安,像考场上喻示交卷的钟声,在心房回荡共鸣被放大。

天晓得我想干嘛,我真不晓得自己想干嘛。准确地说,是想做的事情好多,不知想做哪一样。

现所处的公司不能称得上好。暂时呆着是没问题,当然哪天也有被辞走的可能。但眼下半年一年,不出意外应该还是可以安全地呆着

不出意外。表明着,如果发生意外,那被辞退,是必然的事儿。退一步想,若无意外,被请走,还是有很高的可能性————-当不能聚焦在工作效率,热情,能聊的只有自身安危,就可以晓得,公司管理层与此名员工的关系是紧张。

我一直处在紧张状态。先是工作的完成度差矣,像屋顶漏水,东补西补,还一样。后是公司管理层在与员工续约上,更接近舍我取谁态度:你不跟我,你还能跟谁?

活像个穿白色背心的大胖男人露出一排烂牙大笑着:你他娘能怎样啊?我就是这样你能怎样啊?

还真不能怎样。除了离开,就是惊恐地露出微笑说:别气嘛,大爷,我听你话就是了。

事情当然没那么糟。只是心底莫名的不安,让一切都染上不安的氛围。

 

校方要我教初一初二数学。在缺乏信任的情况下,我难接受“这是对你的锻炼”这类话。他当然没这么说,他说的是“你去教初一初二数学,高中物理是另一个老师教,他是物理系的,我们一当然是让他教高中物理”

这话透露几个含义。一是语气表达的不可逆。仿佛还浅浅地表意:你不要弄我们麻烦咧。二是对学位的重视。我土木工程系毕业,从事建筑行业十二年,涉及结构设计及工地管理。但在一众资深老师面前,是新人。知晓自己不足,加把劲努力,但还是做得不好。在高中物理与初中数学,鱼与熊掌不能兼得,于是把更多时间投入在高中物理。在高中我有五班,四班技职科视物理为副科,一班高一理视物理为主科。

人与人的关系很奇妙,当你投入越多热情,开始打开耳朵倾听学生说什么,再烂的老师都会得到认同。那些不念书,考不及格的高中生,我的理解是,他们更多的是心理问题。把情绪调好,心情调适,建立学习的基本态度,成绩就扶摇直上了。

拼了命告诉他牛顿三大定律,还不如把对方的内心需求掏出来,在师生之间找出一个平衡点,在平衡点之上,再调整教法。我老实觉得搞不懂物理,其实也没什么。但我最怕的是“never try never lose” 的态度———因为害怕失败就选择不愿尝试。他觉得他学不会,所以拒绝尝试。把省下的时间,花在聊天,玩手游等等能带来短暂兴奋的娱乐项目上。

我觉得对待高中生,彼此是可以平等的。但对待初中,似乎就不行。碍于大班制,及课程进度,他会不会,和教师是否有完成教学进度,当下的环境是强调后者比前者更重要。合理的工作量,才能要求合理的产出与成果。我七个班,五班高中,两班初中,可能个性更偏向能更多元看待问题的高中生,而非是黑白分明的初中小孩,所以高中的情况远远好于初中。

 

校方的安排是让我负责初中班。善意理解,这是锻炼基本技能的好时机,提升自身能力,在往后(如果还有往后)的执教生涯,更能得心应手。而结合周遭事件发生来看,对管理层疏远,甚至不信任,或许这也仅是屋顶漏水,哪儿漏补哪儿的态度。

“你不做”他没说这句,但我似乎听得见:“还有大把人排队等着你的位子”

环境不友善,倘若能做着自己还算欢喜的事儿,尚能接受。环境不友善,做着自己不太喜的事儿,而不安全感则与日俱增,留下的意义为何

呼。我怕的是,如此一两年后,在一次偶然的时机,我竟然认不得自己。

我想,成为更好的家伙。哪怕这家伙,在外人看来并不这么样。

呼~~大叹之后,我也不晓得该怎么样。

 

 

 

 

 


2019/10/26随便写:疲

没啥好写,也可能是太多好记的事儿,混在一起,要抽丝剥茧理清那些重要,那些不重要,这又显得刻意。当下能分辨,但那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事情,对未来的自己,可能产生更大的影响。真是够不确定性。

我们为生活努力,为将来努力,其一能让我们较之昨日更为心安的是:我们正在往确定的方向走去。

这像是在高速公路行驶的你,除了看语音导航,也会看路牌,这些告示牌路况报导给予你的,不只是表面的信息,化作内在感受就是安全感。确定性,给我们安全感。这也发生在课堂,若同学对于当前的学习情况产生疑虑,他们开始怀疑认真听课未必能兑换成考卷上的分数,于是短暂的打闹会给予他更即时的快感,那他就会选择和邻座聊天打闹。

耐不住的深刻说法是,为了短期利益放弃长期利益。小孩不懂这些。仅凭单纯的情绪反应当下对学习的厌恶。脑袋占我们身体比例不多,但耗能比例却是数一数二。不愿意动脑,是很自然选择。但也因为人与其他物种对于思考这事儿的迥然不同,才导致人凌驾其他物种,拥有更超前的文明,也拥有更巨大的破坏力,甚至可以把自己族类都毁了。

我想,思考领航认为文明前进,而反思则在纠错上起着重要意义。

当老师的这一年最难过的地方莫过于,没时间停下思考。闲,像科幻小说般被置于书架。而这书架,在上班日子就是躲藏在海市蜃楼。若教师只能看课本,这和身居文化沙漠没差。

前阵子病了。卧病好几日,康复当儿,就得拾起考卷,一份份地批阅。

多少有些麻木了。当初还心疼同学的错误点,还用心认真发掘每一题每一小节的常见错误。到了今天,改不完的考卷,明天接着改,改完的考卷就得输入成绩分数,计算总平均,作业分,品行分的输入接踵而来。

没时间思考,或许老师这份行业,站在教育界前线,也仅仅只是履行上头命令,按照标准作业程序,把该做的都做了,该检讨的都按照手册所讲给按部就班作了,那就够了。

真的够了吗?我不觉够,但我觉得异常疲累。于是,我就跟着做了。这根本不存在确定性还是不确定性的判断,对于我而言,就消极地忙碌,赶紧把事情做完,因为还有更多的工作在后头等着。

明年,还是充满不确定性的一年。

 

我的今年年度汉字 是 疲


2019/9/22 随便写 : 参观清水混凝土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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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风 ler #华仁中学 #batupahat #libr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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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午后,在校园集合后出发,抵至华仁中学已是下午三点钟。

馆长立于馆前,额头冒起汗珠,可见久候多时。说歉后,一班师生随馆长行进图书馆大楼,开始了馆长的导览。

我到访多次,此次是第一次领学生访。本意无他,就是让同学接触建筑,让同学感受建筑。课本这事儿,想搞懂的,会去搞懂它。但见识这事儿,有人领着,你会看得更透彻。

建筑本身不上漆,不抹灰,保持原有姿态。随时间流逝,在岁月的洗涤中,建筑材料会呈现不一样的光泽。人也一样。经历的那些事,会让我们成长,那一次次的胜利喜悦,是值得欢喜鼓舞,但一次次的伤心悲痛,却也是完整了人生曲谱中的喜怒哀乐。

//壓痕和劃痕都是我們經歷過的歲月之印記,抹去歲月的留痕就等於抹去了我們經歷過的生命滄桑。保留不完美、修復破損,並學會在缺陷中發現美,而非視而不見,這是日本人審美之道//——-来自bbc文<侘寂之美>

接纳不完美的自己,才能期待未来那个更完美的自己的出现。

粗糙的混凝土墙,出现因拆模而露出的洞孔。若然以抹灰掩盖,抚以油漆粉刷,我们看到的是洁净的白,但我们失去的是对制成混凝土墙时的实证。透过对清水混凝土的观察,斑迹,纹路,那看似瑕疵的滴滴点点,正赋予每条梁每根柱子每堵墙不同的个性。个性的源头,来自于自身的经历。而个性,则成了在众生芸芸中你我他的分别与共性。尊重彼此的差异,求同存异,多元文化或才能够茁壮发展。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

此次有幸邀得建筑师与工程师随同讲解。可惜时间仓促,未能细细品味建筑里的微妙之处。此次户外教学,像邂逅,邂逅一栋建筑。享受交流的喜悦,更期待下一次的相遇。

Link bbc<侘寂之美>
https://www.bbc.com/ukchina/trad/vert-tra-46088617

 


2019/9/7 随便写: 嗯 不说了

不晓得说什么好。

我安静地凝视着他。像野猫看着家门前的人类,撒下一小撮猫粮。

他不说话。不说话,也也不看我。

我想,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无名指的指环,代表着已婚者的身份。提醒自己,做任何事都必须想一想和你缔结婚约的她。但我知道他还没结婚。戒指,只是装饰物,和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一样。

他,骗人的。骗子。

 

我等着他回答。他侧脸的毛孔,在我注视下,显得明显,而油腻。

他突然抖动了一下。像男生撒完尿,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

 

我静默。他还是保持静默。

 

耐不住的人,始终耐不住。但我和他,似乎都不属于这类人。

我们可以被称为耐人吗?可能吧。思绪飘落在其他任何能吸引注意的地方。像衬衫上的微小尘埃,像钮扣上对称的洞孔,像衣服上的褶皱像皱起的橙。

 

“喂,你不说话吗?”

“嗯”

“那,就不说了”


2019/8/27 随便写:唠叨

近期陷入惰性模式。像一部没充电而开不了的手机。开不了的手机和天上的云不一样,手机动不了。被地心引力牢牢抓紧着。

我像是被教书这事儿给牢牢捆紧着。

我在数着日子。明天教什么,后天干嘛,还有那些作业没批改,那些事情需要同学留意。

昨天碰上不开心的事儿。十三岁大的小孩群,闹得不受控,也不愿自控。

像是人海中一人高举课本,大声呐喊,要所有人注意课本里写了什么。徒劳无功,不愿停下脚步的群众,仍旧维持跨步的节奏感。受情绪支配的群众,保持一定程度的亢奋。我做不了主,我静默。
静默若是能得个好结局,那我静默就是了。但结果不是这样。

越是提不起劲,越是乏力。我对不住小孩,因为没学会啥东西,也对不住家长,因为也没让小孩懂得遵守课堂秩序。

过去对教育的理解,仅止于表面,理想层面居多。踏入教育界,当了老师好些日子,才晓得不受政府资助的独中,真难转型。资金不足,于是一位老师要负担的事务就多,且杂。资金不足,一斑学生只能维持在四十几人的底线,不然收支不平衡导致的财政赤字无法填补。
在一些事情,我觉得老师是无力的。

但,我们又冀望着老师做多一点。所以嘛,独中老师,若要认真努力做好,其实和卖血差不多。


2019/8/17 随便写

有点难过。像准备好的蛋糕,不小心跌在地上。旁人冷冷的眼光,像在说:蛋糕跌在地上,自然就是这个样子啊。

好冷。好冷。

今年三十五岁。很快,就入三十六岁的行列。我想我自己也不懂得,这把年纪了,竟然转行,还屡被浇灭燃烧起来的热情。

像走在大街,忽然就被泼冷水。

我听见门外,摩托车排气管的声音。夜里听起来,有点忧郁。挂起的窗帘,被微风荡漾着,像炙热的心被安抚着。

就那么瞬间,热情全走开了。

返建筑业的念头萌生。我想,我困了。


2019/7/21 随便写:考卷

 

在屋内,敲击着键盘。像弹钢琴般,滴滴答答打起有规律的节奏。不会弹钢琴,指的是无法在钢琴的黑白键上弹奏起规律的音符。像把音符组装成他人听得出旋律的声音。

我没那种能力。我想拥有。但要费劲的事,总是有顾虑,因为时间太少,要做的事好多。撇开这些他人嘴边留下的接口说辞。其实,就是要与不要而已啊。

再忙,还是有时间看电视,看视频。再忙还是可以坐下来好好吃顿饭,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和看看脸书上那一些可能我认识又不认识的人又作了些什么。

装忙,可能是时间真正的杀手。呵

不自觉敲了几段文字出来,在白底上黑字一个又一个地出现。不如水墨画洒脱浪漫,在电脑荧幕前敲击键盘,敲弹出一个又一个文字,呈现出严谨规律的格式。标准的字体,标准的白底,标准的字黑。敲弹出的文字,好像在只有黑白色调的森林里,我立足于一森林小屋。那是一间背后有棵大树,大树与地面的坑处,俨然就出现这么一个容身之触处,而不知谁把它划成一个活动空间,围起土墙按上木门。我就站在这间小屋的门前,当然这都是黑白色的。

我手轻碰门把上的金属叩。

铛铛,一“铛”字打开门,不哆嗦,就立在白底的纸样,老实地呆着。我没说不准动,不过它像明白很多我想说的但没说出来的事儿。它就老实地在我所期待的地方,老实地呆着。我看了它一眼,没多看,就看一眼,似乎在确认它与我的共同认知。我就赶到下一间小屋,手轻叩门,“下下”,两声,“下”字就出来了。

“下半年统一测验”

我在出考卷。周日不想做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后话

晨起看了村上春树的发条鸟,小口抿下一小撮小撮混合水糖咖啡粉的混合液。见表上时针指向10。不敢留恋书味儿咖啡香,因为 “周日嘛,根本都不是给你休息的,是要你做完那些平时没做完的工作的啊”

#有天如厕不小心撞见镜子里的自己

#马的越来越像廉价外劳

外劳离乡背井赚取外汇,兑换成他乡货币,深锁的眉头渐缓渐松。扬起的嘴角,像老歌得意儿的笑,得意儿的笑般,露齿微笑。

我于本乡工作,没机会兑换货币,也没这个必要兑换货币。深锁的眉头仍深锁中。嘴角渐沉渐坠渐渐不知怎地是好。自说自话自明了:我知道这样不好,也知道你给的只能那么少。抬头,看苍天。我微笑:至少今天天气还不错的好。

#天气好还是不好

#我还不是要出考卷

#下雨更好至少假假躺一下一醒来就可以懊恼

“靠 早知道不要睡啦,睡一下醒来就吃晚餐了”

活到三十几岁,真成老油条

偷懒这件事儿,剧本都可以被拟好

#最快乐的事儿之一#就是忙里偷闲

#最可怕的事儿 #就是闲过头什么都没做好